第(3/3)页 “黄土拌碎石料,从底堆到顶。生番要进城,踩着三千个男丁的尸首翻。” 陆承嗣点了一下头。 沉默了两个呼吸。 “北边地堡,少了二十个人。” 张破虏的脸白了。 陆承嗣转过身,看着他。 “你亲弟弟张破山,也不在里头。” 张破虏身子一晃。 “城主……他是出去找肉了……” 张破虏的声音碎了。 这几天城里断了粮,他刚生下来的小女儿饿得连哭都哭不出声。 他弟弟这两天眼神不对,他看出来了,没拦住。 “末将真不知情……” 陆承嗣看着他。 没发火。没骂人。 这个眼窝深陷、血丝爬满眸子的城主,只是慢慢把两只手从垛口上收回来。 他早就知道了。 城里断粮第三天,他就数过地堡的人头。少了二十个,他心里门儿清。 没拦,是因为拦不住。 一万张嘴等着吃。城主能下令守城、能下令赴死、能下令让女人吞蛇胆药了断—— 唯独下不了让满城老幼活活饿死的令。 张破山带人出去,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。 赌赢了,全城多活十天。赌输了—— 陆承嗣闭了一下眼。 林子里那帮吃人的畜生,不会留活口。 “张破虏。” “末将……末将在……” “你弟弟回不来了。” 陆承嗣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。 张破虏整个人趴在城砖上。断腿不抖了。全身都在抖。 “就算他回得来——”陆承嗣转过身,看向城下那三万张嗷嗷待哺的大嘴。 “这座城,也撑不过三天了。” 城墙底下。挖墙根的闷响一阵紧过一阵。 夯土的碎屑从墙面上簌簌往下掉。落在张破虏的铁盔上。 远处的密林深处,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回来。 二十个出城找肉的汉子,和三百斤救命的荤腥,一起消失在了红山的烂泥底下。 城头上的风,带着甜腻的腐臭味。 陆承嗣握紧那把环首老刀。 刀柄上缠的麻绳,跟他老祖宗一百一十二年前用的,是同一种打结法。 “传令。” 陆承嗣看着南方的天际线。 那里什么都没有。 没有大船。没有援军。没有神州来的旗帜。 只有三万头等着吃人的白骨畜生。 “把蛇胆药分下去。” “女人和孩子先领。” 张破虏的脑袋从砖面上抬起来。 满脸的泥和血,两只眼珠子红得要裂开。 “城主——!” “闭嘴。” 陆承嗣没看他。 “药分完。男丁全上城头。刀卷了用拳头,拳烂了用牙咬。” 他两手撑回垛口。 把整个上半身探出城墙外,俯视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白色蚁群。 “崖山之后。汉人绝不再当两脚羊。” 第(3/3)页